一秒记住【xiaoyanwenxue】精彩无弹窗免费!新春已过,各地街头纷纷恢复了往日的匆忙。长安亦然,大年初三一过,百姓们便各自忙于生计,能在长安待得下去的,至少也是颇有家资之人,但即使是这些人,也需要比寻常州郡百姓更加勤奋才不会被长安优渥的生活所淘汰,即使是手握重权的廷尉署官员们亦是如此,新春尚未过去之时,就已被廷尉韩思宸叫回来加班。
廷尉署一间密室之中,廷尉韩思宸召集了几位心腹干将,跪坐着围成一个圈,商量着李娢自尽案一事的所有疑点。去岁末天子虽在群臣的建议下,公开停止了对废后李氏自尽一案的调查,但是却在祭太牢之后,给韩思宸下了一道密诏,要他暗中继续调查此案。
天子密诏一下,韩思宸顿时就愁白了头,立刻召集自己的亲信心腹商讨如何调查此案,可天子明示只许暗中调查,既不可调取人证,又不能实地寻找物证,李氏的尸体也早就随天子一道恩旨,陪葬和陵去了,此案未能留下半分痕迹,他们只能从事件本身所留下的各处疑点,做一番推测。
韩思宸等人逐一讨论了李娢之死的诸多细节,大致推定了李娢受人胁迫不得不自尽的假想,可却无论如何也推断不出是被何人胁迫。韩思宸拿着手中紧急抄录的腊月出入永巷的一干名单不停地翻看着,始终未曾发现任何端倪,腊月间出入永巷者皆是公差,去处也并非阴德宫,而是诏狱及暴室,且这些人当中并无人与李氏有深仇大恨,没有理由冒着风险非要置其于死地。
“莫非有人出入永巷却未留下任何记载?”韩思宸自言自语道,随即又摇了摇头,永巷口值守宦官乃是由专人从各宫分别抽调一名太监,再由宦者令过目后随机拣选几名更换人选,再派往永巷轮值的,每两日又随机轮换三人,永巷四周又有左羽林卫百人护卫。如此制度之下,即便是天子恐怕也是无法在不令任何人注意之下,将人送入永巷。
“大人,下官以为,当有一人必知其中真相!”韩思宸正思索见,忽有一人开口道。众人视之,乃是刑曹令赵平!
“哦?赵刑曹所说乃是何人?”韩思宸闻言急忙问道,他知道天子对此事十分重视,自己若是办不好这个差事,恐怕要失去天子的信任和看重了。
“此人乃是永巷令俞锡!自其见过李氏之后,李氏便自尽身亡,虽有永巷宦侍之辞,其人仍颇可疑,若李氏果真受迫而死,永巷令当日在场,岂能有不知者?”赵平非常有自信地说道。
韩思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然后又向赵平问道:“然则,天子命我等暗中调查,如何从彼口中获言?”
“大人不如另寻一借口赚其下狱,再施以重刑逼问,必能侦知其中关节。”赵平侃侃而谈道。这番话听得韩思宸眉宇深皱,他此生未曾做出过诬陷他人入狱之事,此番竟要通过这种手段破案?
韩思宸皱着眉思考良久,终是沉着脸点了点头。韩思宸寒门出身,靠着行事雷厉风行,颇受太祖皇帝喜爱和当今天子信任,是以韩思宸从未将自己定格在廷尉一职之上,他的目标乃是问鼎三公之位。韩思宸从天子的态度感觉,若是他在此事上不能使天子满意,那么他此生便要与三公之位无缘了,为了达成自己的政治目标,韩思宸只能不择手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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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思宸在家中焦头烂额之时,潞城侯世子刘朗也在家中焦头烂额。刘朗年前刚刚交付了侍御史的职务,将外放河东郡任县令,只是到现在朝廷还没有明确他去哪个县,刘朗便也乐得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。
只是刘朗越在家休息越发觉不对劲,女儿刘诗宁平日里虽然文静,但因在家中受宠,时常在府中闲逛,如今却是连房门都不肯出,短短不到十日时间,原来丰润的小脸儿竟已消瘦得棱角依稀可见。刘朗与妻杨氏在家中使尽了方法,也未能使刘诗宁脸上再次露出笑容。
方才晚膳之时,刘诗宁只用过小半碗米粥便起身告退,连桌上的素食都是未动分毫,看得刘朗夫妻眉头直皱,刘朗甚至气得非但自己也没怎么吃,还把正吃得正开心妾室和庶子们统统赶跑了,只留下三个嫡子在场。
“汝妹诗宁为保全尔等性命,甘愿远嫁豫章,尔等岂是草木之心,竟不见诗宁心中之苦,犹自作乐耶?”刘朗对这几个儿子丝毫不顾妹妹,在一旁大快朵颐的模样十分不爽,特意留他们下来教训道。至于父亲刘安也曾提到他不聪明一事就装个糊涂无视了,否则他这个父亲岂非没有一点威严可说了。
再者说,刘朗觉得自己各方面表现也不算差,不过四十出头便已是千石大员,如今外放河东郡任县令,说不得哪天就升任比两千石了,再过十年未必不能混到中两千石的朝中要职,唯独就是想要结好陆氏这里有些着急了。
刘朗这个年过得十分郁闷,趁着此时便将三个儿子骂个狗血喷头,也算是发泄发泄心中郁结。刘宇等三人只是低头受训,不敢与父亲顶嘴,然而对于父亲所说之话却是左耳进右耳出,三子刘质甚至还在想,晚间要去寻何人一块儿游街窜巷斗鸡走狗。
刘宇兄弟三人年纪尚轻,嫡长子刘宇也不过去岁刚行冠礼,如今在内史衙门里打打杂,来年等三辅既分,再安排他去京兆尹衙门中锻炼几年。听得父祖说得如何严重,妹妹为他等三人何等牺牲,脸上虽然恭敬服从,心中却是不已为然。
“尔等用完晚膳,不回房读书,更在此处作何?”刘朗正教训间,刘安却突然回到了府上,刚进门便听见刘朗正在教训刘宇三兄弟,于是出声问道。
刘朗见父亲回来了,也顾不得再教训儿子,赶忙迎上前来,拜见父亲。刘安却摆了摆手问道:“诗宁今日依旧茶饭不思?”
“正是,今日晚膳诗宁只用过小半碗米粥,便又回房去了。”刘安闻言大片的忧愁又爬满了脸颊。
刘安闻言点点头,一边往书房走去,一边道:“吾儿为吾送些饭菜来,吾还有奏疏要写,待事毕用过膳后,吾亲自去看望诗宁。”
“诺,孩儿这便去准备。”刘安应诺一声,准备去吩咐厨房将饭菜热一热,谁想他尚未动身,忽有家中门僮来报,言太子少傅邵言欲拜见丞相,正在府外等候。刘安及刘朗便也顾不得再去准备饮食,连忙吩咐请邵言入府叙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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