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我问清楚是怎么回事,光着屁股的二憨就转身呵呵傻笑着跑进雨幕里,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。
被雨淋个浇透,又没衣服换,我的额头滚烫,手脚却越发的冰凉。我缩在柴火堆里,不住地哆嗦着。
咔嚓——
霹雳把天豁开了口子,黑压压沉闷的空气被染成惨白。借着惨白的光,我依稀看见远处有个红色的人影,慢慢的祠堂的方向走过来。
我躲在门口头,好奇的向外张望。可是天黑得像锅底,外加上雨大,几乎啥也看不见。
咔嚓——
又是一个霹雳,天地惨白的刹那,我愕然看见穿着大红色寿衣的奶奶,就僵硬的站在门口,浑浊充血的眼珠,直勾勾的盯着门内。
人在惊恐到极致的情况下,是无法发出叫喊的,我惊恐得两条腿打哆嗦,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泪水无声的淌,身体颤抖像筛糠。奶奶就这么直直的站着,脑袋上血糊糊的口子往外流血,黏连的血水顺着头发往外淌,染红了半张脸。
“乖孙,我的苟儿,你在哪,奶奶想你。”
奶奶的声音凄厉而沙哑,我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,只能踉踉跄跄,手脚并用的往后爬!
就在这个时候,田埂处忽然有人喊话,那个人声音沉稳有力,即使在滂沱暴雨中,也能清晰的每个字都传入我的耳朵里。
“守村镇灵,三魂去其一,七魄去其二,镇守一方,报前世孽债,受今世苦难,享来世之福。”
这个声音好熟悉,像是二憨刚才说话的声音。
听到声音后,奶奶转过头去,对着田埂阴森森的笑着说,“乖孙孙,奶奶这就带你走。”
奶奶走路时,脚后跟离地,脚尖踮着地,肩膀一动也不动,像是飘在空中。
又是恐惧,又是发烧,我上下眼皮打架,睡死过去。
梦中,我看见奶奶牵着二憨的手,越走越远,最终打开了黑暗中那扇猩红色的木门,走进去,消失不见……
当我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。
高烧已经退了,我昏昏沉沉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家。
到家以后,我发现家门口围着好多人。一问才知道,二憨死了,就死在我家门口。
二憨的尸体躺在院子里,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寿衣。
爷爷坐在门口,头发散乱,形容枯槁,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岁。
我忍不住哭着问爷爷,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爷爷吧嗒嗒抽着旱烟说,“守村人死了,他是替你死的。”
愣了一会儿爷爷又说,“昨天你奶奶来找我了。你不在,她头七的那天带我走。”
“爷爷,你……你别吓唬我!”我被爷爷的话吓得说话都不利索。
“咿,哈哈,我看见了,她在前头叫我。”
爷爷忽然从地上站起来,嬉笑着遥指前边的草垛,拍着手笑说,“看见了,那扇红色的门。你奶奶,还有二憨,他们都在门里头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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