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一辆马车从皇宫侧门疾驰而出,几名死士策马紧跟其后,马蹄扬起了尘埃。
行过了热闹的街市,转眼便到了绿意葱葱的郊外,龙旖凰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,忍不住挑起窗帘看着难得一见的景色,真真切切再感受一次自由。
皇宫在郊外修建的别院不少,她去的,就是比较偏远的一处。
那里依山傍水,风景美不胜收,一座别致非常的楼房独立,特别有隐居的感觉,龙旖凰选的时候是随便从册子里选的,可是现在实地一看,要不是明白自己的丈夫孩子还在皇宫,她肯定句赖在这里不走了!
别院里早被人打扫干净收拾整齐,龙旖凰下车后先四处逛了一遍,看看还有时间,这才走进房子里去。
房子里,早就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菜肴,菜肴便,摆放着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。
看着有一些侍女站在一边候命,龙旖凰走到桌子前,伸手摸了摸酒壶的身子,指尖一路从盖子滑到壶嘴,幽幽道:&ldo;你们都出去吧。&rdo;
侍女们退了出去,龙旖凰则是慢慢走到桌子后面,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等着。
如果他不来,她会这么一直等下去。
他……会不会来?
龙旖凰索性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等,在心里慢慢数着时间,数着过去一直纠结着她,有痛苦,也有欢乐的回忆。
那时候,怎么这么美好……
永远都不要走到这一步好不好,如果时光可以倒退……
门口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蓦地打断了龙旖凰的回忆:&ldo;王爷请,太子妃娘娘已经恭候多时了。&rdo;
该来的,还是要来。
龙旖凰慢慢睁开眼,只见从门口出逆着光走进来一个人,那身影,她最熟悉不过。
‐‐还是愿意来了,这又代表着什么?
等凤离渊在对面坐下,龙旖凰觉得那光线不那么刺眼了,也看清楚了他。
凤离渊……真的瘦了很多,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神采飞扬,似乎完全靠着毅力来支持着自己的意志,面色惨白如纸,眼眸中的光彩也黯淡许多。
&ldo;有事?&rdo;书在面对一个陌生人,凤离渊的声音冷漠非常,还有点哑。
&ldo;我以为你不会来。&rdo;龙旖凰静静地看着他。
&ldo;最后一次……你说的。&rdo;凤离渊的声音又低了些,含着无奈和凄凉,龙旖凰的心底有说不出的不安在沸腾。
&ldo;是,是最后一次了……我们今天,好好聊聊。&rdo;龙旖凰十分主动地伸出手去斟酒,扣在酒壶上的五指套着戒指般的毒器,凤离渊一动不动地看着,觉得眼睛被刺痛了一瞬:&ldo;你怕我伤害你?&rdo;
龙旖凰一愣,也看向自己的手指久久,方才道:&ldo;我不戴这个,宁澜不放心让我出来。&rdo;她把两个斟满酒的酒杯拿起,一个放在凤离渊的面前:&ldo;今天就我们两个人,你……&rdo;
没等龙旖凰说完,凤离渊突然拿起酒杯,把里面的陈酿瞬间一饮而尽,把空的酒杯放回桌面。
龙旖凰有些不可置信:&ldo;难道你不怕我下毒?&rdo;
&ldo;下毒……又何妨,&rdo;凤离渊身形微微晃了一瞬,苦笑着:&ldo;若是有毒,才是你的风格呢……旖凰。&rdo;
龙旖凰怔住,凤离渊紧紧盯着她的双眼,喃喃道:&ldo;母后死了,父皇死了……云风鸾死了,元启也没有留住……&rdo;
&ldo;我……&rdo;龙旖凰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话想说,可是到了嘴边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。
两人这样尴尬的身份啊……
&ldo;凤宁澜至少还有你,还有你和他的儿子……他不会孤单,什么都是他的,什么都是……&rdo;凤离渊自言自语着,嘴角赫然有一丝暗暗的猩红。
他轻轻用手背摸了摸唇角,低头一看,手背上沾上了一道血痕,没有太多震惊,只是不住地苦笑:&ldo;一点痛苦都没有啊……旖凰,你对我,算是特别优待了吧……我死后,你打算把我处置在哪里呢?&rdo;
龙旖凰嘴角动了动,眼神闪烁着痛苦的光芒,内心煎熬无比:&ldo;我会让哥哥把你带回我的家乡,看看我故乡的风采。&rdo;
凤离渊很吃力地摇头,嘴角的血跟泉水一样不断涌出,滑过那精美非常的下巴:&ldo;我不要去那么远,旖凰,我想在你身边可以么?你不用可以去记住我,我只希望死后,也不要离你太远……旖凰,我想看着你,远远地看着就好……&rdo;
龙旖凰觉得眼角一片酸涩,都有点发麻,突然猛地站起来,冲到凤离渊的身边去抱住他的身体:&ldo;不要说这些……离渊,很快……很快就没事了,我不会忘记你,不会……&rdo;说到最后,龙旖凰忍不住哽咽起来:&ldo;离渊,我们今后都不会再见面了,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么?&rdo;
&ldo;我现在……哪怕闭着眼睛,都能想象出你的模样……是我该好好看看你,来生,绝对不要错过了……我一定要比凤宁澜早一步把你娶回来,然后,然后我们……咳咳……咳咳!&rdo;话才说了一半不到,凤离渊猝然咳嗽起来,血液从唇边流得更为汹涌。
&ldo;元启的事情,我很抱歉,是我太自私了,那时,我应该去看看的……对不起!&rdo;龙旖凰闭上眼睛,紧紧地抱着凤离渊。
&ldo;我知道你也无能为力……不去,只是情理之中,元启的病……我知道没治了,可是我还奢求能有一线生机才去找你,我不该去找你……我应该想到,你的立场,会很为难。&rdo;连一个笑容都那么无力,凤离渊全身的力气都在被一丝丝地抽走,意识却顽强地支撑住,不让自己沦陷到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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