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屋中一片漆黑,一盏油灯忽明忽灭,和着木床嘎吱作响的声音和压抑的呼痛声令人心惊。
沈宜被缚在木床之上,手足之上已经有了因挣扎摩擦之下明显的勒痕,他双目通红,苍白的面上明显的痛苦与憔悴。
沈棣手上黏着银针,不急不缓的将银针插入沈宜的周身穴位。
银针用于医治之时,就算插入一寸也不会引起痛觉,但当它成了折磨人的用具,只浅浅插入也会令人痛不欲生。
沈棣看着手下大汗淋漓还竭力咬着唇忍耐的人,扬了扬唇:“为了洛霁落得如此地步,你真的不后悔吗?”
沈宜咬着唇不发一语。
手下的银针骤然用力,沈棣看着沈宜瞪大的双眼,带笑说道:“可惜就算你为了洛霁肝脑涂地,洛霁也不见得领情,一边为人掏心掏肝,一边却被人厌弃的滋味可好?”
沈宜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,思绪却不自觉沉浸。
后悔吗?
他在剧痛之中想起了洛霁的一次次的惩罚,一次次发泄,想起了因莫须有的原因被一次次折辱玩弄,被沈歌碾在脚下的时刻,怎么可能不悔。
无数个被剥光衣服跪在外面,被限制自由割腕取血,被迫做小伏低还要忍受嘲弄的时刻,他都在后悔,后悔当初救了洛霁却被沈歌鸠占鹊巢,后悔自己竟因儿时的一次搭救就莫名其妙的对洛霁动了感情。
情之一字,于他而言,似乎没有片刻温情,只有折辱、痛苦和无奈。
“沈宜,洛霁不值得你这么对他,不若我们做笔交易,若你此刻反悔,我便将嗜血毒的解药给你可好?”沈棣看着沈宜眼中的空茫,满意的笑道。
沈宜低声喘息,半晌之后才开口看向沈棣:“嗜血毒的解药,你配不出。”
他的语气十分肯定,嗜血毒药性之强毒性之猛,便奠定了此毒之难以配置,但比毒药更难以配置的是嗜血毒的解药。沈家家主在世之时,此毒的解药也不过配置出了三副而已,而那三副,早已在沈家衰落之时被人哄抢。
沈棣神色一阵变幻,沈宜肯定的语气是认定了他没有配置解药的能力,谎言被揭穿,沈棣怒极反笑:“我虽没有配置解药的能力,却能让这毒发得更剧烈。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可怪不得别人不给你机会。”
沈宜被捏着下巴,白色的粉末被撒进口中,他剧烈的咳呛,却阻不了粉末迅速消融在他的唇齿间。
沈棣收回手看着沈宜,恼怒的神色慢慢平息,他转身出了屋子,开门那一瞬门外的光线照进屋内,晃得沈宜闭了闭眼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身处黑夜,却原来早已到了白日,这屋子空旷却封闭,没有一扇窗户。
他听到门外有人张扬说道:“早让你直接动手,这样的贱人,不值当我们浪费时间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,沈宜猜测自己已经被关进了沈家人躲藏栖息的地方。
沈宜艰难的移动手腕,勾着自己的衣袖,将本就破烂的衣袖撕开一个口子。
夹层中的灰色粉末落到地上,很快和尘土融为一体。
这样微小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他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,然而下一秒,剧烈的痛意又让他痉挛起来。
嗜血毒在沈棣的催化下,提前发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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