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春和景明,天朗气清。
&esp;&esp;乌鸦便是在这样的一个好日子里出院了,只是出院前,拆了脑袋上的绷带,一照镜子,某大哥的脸瞬间就黑下来。
&esp;&esp;为了缝合头上的伤口,乌鸦哥那引以为傲的一头金毛,现在已经残缺了一个大洞。换而言之,他秃了。
&esp;&esp;顶着这个发型,他怎么出得了这个门?
&esp;&esp;乌鸦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黎式,很有些咬牙切齿。
&esp;&esp;“喂,好了喔你,笑够没啊?”
&esp;&esp;“唔系哈哈哈”,黎式尝试深呼吸,尽量平复心情,但又实在忍不住,“哈哈哈,你个样,好像我园子里生出来的草,但不小心被狗啃了一口。”
&esp;&esp;“收声啊你!”
&esp;&esp;虽然乌鸦哥很气愤,黎式还是笑得很开心。这种糗样不常见,要不是手边没相机,不然她肯定是要影像留念。
&esp;&esp;既然能出院了,那就不能一直赖在病房里。可顶着这一头毛,他也实在走不出去,拉扯来拉扯去,黎式无奈问,“那不如就当换个发型?”
&esp;&esp;乌鸦有些狐疑,“乜嘢啊?”
&esp;&esp;黎式左左右右,大概比划了一下,道,“反正都这样了,不如飞发(剪发)。寸头咯,洗洗都方便。”
&esp;&esp;“寸头???”
&esp;&esp;乌鸦哥一不愿意顶着这个秃了块的发型出门,二不接受除了她之外的了。
&esp;&esp;黎式的种花计划被一个插曲打断,虽然这个插曲颇有些惊心动魄,但好在有惊无险。乌鸦还是陪着她去了热闹的花鸟市场,买了她最喜欢的花枝,全部带回洋房,黎式跃跃欲试,很期待自己“花匠”这个新身份。
&esp;&esp;她买的是切花白月季,素雅高洁,在一个晴日,都被静静地栽植在土培里。乌鸦站在不远处,看着面前栽花裁叶的黎式,觉得她也像一株白月季。
&esp;&esp;从前,他以为,人生是厮杀,他在别人不断地臣服中获得自己活着的意义,在金钱的堆货中找到自己生存的切实感。
&esp;&esp;现在觉得,如果就这样安静地在某处,只陪她除草种花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好像,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&esp;&esp;只是,他被眼前的幸福冲散神志,忘记了自己的本质,也忘记了她的本质。
&esp;&esp;他生来桀骜,便注定征伐。
&esp;&esp;而她,生性向往自由,一心想在更大的世界中寻找到自己的价值,且完全拥有这种能力,怎么又甘心曲缩在某人的身边,做一辈子被呵护的花。
&esp;&esp;其实,就算生来不同世界,走去不同道路,抛开道德的评判,他们勉强也算是一类人。
&esp;&esp;黎式立在不远处向他挥臂,“你在做咩呀?仲唔过来帮手?”
&esp;&esp;乌鸦这才回神,浅浅应了一声便走过去,接过她给的手套和铁耙,顺从听她吩咐。
&esp;&esp;他们自八九年在阿姆斯特丹的暗巷里初遇,在九二年的伦敦冬季重逢,走到香港,走过台湾,如今停在了澳门,这一行,无论是肮脏还是罪恶,都已经是一段很长的路了。
&esp;&esp;或许,他们今后想起这段在澳门的年月时,各有态度。她会悔恨,毕竟她在失忆时,爱上了一个仇人。而他大概会怀念,毕竟这是人生中难得的,最安定的一段时光。
&esp;&esp;不过眼下,他们都是幸于享受的。
&esp;&esp;只道当时是寻常。
&esp;&esp;“陈生,贺爷搵你!”
&esp;&esp;不远处有人喊,乌鸦抬头看去,是贺新身边的韩氏兄弟之一的韩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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