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桀地一嗓子,思绪拉回。雪晴云淡日光寒,年少梦魇,十年梦魇,他早明白生死轮回是众生之命,任何人逃不脱,摆不脱,没人能襄助斡旋。她不过是九重天的神女,也无能为力,更何况那时候自己与她萍水相逢。可他还是走不出去。
雨师妾捏紧手指,没有说什么。
周涣倒抽一口冷气,望着她,道:&ldo;走吧。&rdo;这才随她离开蝶魇。
白雾重新弥漫。
其他人或有自己醒悟脱身的,或有得她帮助而脱离的,此刻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。有人见周涣顶着双核桃眼走出白雾,眼圈红红的,刚哭了似地,不由笑问:&ldo;小道长在蝶魇里看到了啥?&rdo;
那些人都比周涣年长,是父亲辈的,喊道长喜欢再前加个小字。周涣抬袖抹掉泪,眨了眨眼,神清气爽。
他们被雨师妾一个个叫醒,蝶魇的由来都弄明白了,另一人已代他答:&ldo;许是俗家父母吧,眼睛肿得跟蚊子咬了般,听说道士和尚出家前都得了断尘缘,道长应该很小时就上山了吧。&rdo;
再一个道:&ldo;你眼睛还不是也红了?难道也梦到死去的老娘了?&rdo;
那人道:&ldo;世间最亲的莫过于父母,我不梦父母梦谁?&rdo;
其他人发现树下的白骨。白骨的额角正停着一只彩蝶,众人拨开草丛,它便展翅飞走了,留下一道旖旎神秘的背影。
看来,千百年来寻到婆桫的幸运儿并非少数,只是大多死在婆桫的大门前。同伴啧了声,对雨师妾抱拳道:&ldo;多亏雨师姑娘相助,否则我等几个怕是生生世世困在那邪门地方了。&rdo;
说话间一只彩蝶翩跹,正欲驻足青丝,白绫射来将蝴蝶射得四分五裂,细腻光洁的齑粉在阳光中漂浮。周涣张了张口,想要说话,莹彩的粉末里是她肃然的神情,提醒道:&ldo;感谢的废话待会再说。彩蝶有异,先杀了。&rdo;
众人纷纷抽出武器。周涣一边提剑,刹那蝶魇里的风雪涌上来,还有干娘不瞑的双目,周涣凝聚心神,继续投身战斗。
不一会儿,彩蝶扑杀得差不多,周涣伸手接过光莹的粉末。其他人道有什么发现,周涣嘿然道:&ldo;是灵力,这是灵力凝成的蝶。&rdo;
话落,地面震动,前方传来轰隆的巨响,烧得如火如荼的丹枫此刻在地面飞速滑动着,纷纷让路。
丹林深处水溪潺潺,清澈见底,红叶逐水,红鲤曳尾。周涣一路上沉默不言,雨师妾想说话却欲言又止,她实在不是多话善语的人。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一块空地。迎面是一株巨枫,树后是一块广阔空地,瀑流自如屏高山上奔泻而下,噌吰的水声相隔半里仍闻。
队长派人打探路况,其他人稍做休息。
队长道:&ldo;那彩蝶狡猾,能设置蝶魇破人心防,想来是婆桫的第一道阻拦。不知有多少幸运儿找到婆桫,却因沉湎痛苦,难以自拔,做了春色里的白骨,白白葬送性命。&rdo;
其他人陷入沉默,噤若寒蝉。不一会儿另一拨人回来,队长问道:&ldo;叫你们打探路况,怎么样,前面有没有别的路?&rdo;
那群人摇了摇头。别处都是山,没有路了。千辛万苦找到这里,最被拦在这。
&ldo;怎么会这样,已经到了最后一处却没有路,姜队长,难道真得打退堂鼓不成?&rdo;其他人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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